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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国机场风波:找到个体与国家形象共舞的恰当

2018-03-09 10:36 来源: 浙江在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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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伊朗德黑兰,斯里兰卡科伦坡,日本成田,不到7天的时间里,三起中国游客在国外机场因航班延误问题引发风波。

  老实说,我的建议是首先通读报道,对事件有个全景式了解,否则无论是批评还是辩解,都可能有失偏颇。尤其德黑兰机场这次,令当事人感到委屈的是,高呼中国不过是在问题得到解决之后激动之余的表现,难道我为自己祖国感到骄傲不可以吗?所以在不了解全貌的情形下,指责“唱国歌逼迫起飞”不符合事实,没有说到点子上。点子在哪?在公民在海外如何表达诉求以及如何体面地爱国上。

  与弱国无外交相伴的,往往是强权行天下的错觉。其实海外公民的保护向来是需要仔细衡量的,里面有微妙的尺度。现代国际社会形成的过程中,国与国之间打交道逐渐形成了一些需要互相遵守的原则。通过各种案例和资料收集情况来看,一个国家保护海外公民的总体原则是:假定其公民会在海外受到公正待遇,但是如果遭遇不公且在当地得不到救济,则保留对那些国家实行干涉的权利。

  飞机因故不能飞了,乃至廉价航空公司按规定不予补偿,或者机场按边境管理规定不予放行出机场,别说没有达到“在当地得不到救济”的标准,甚至恰恰是“公正待遇”的体现:按照市场合同精神和当地法规政策,得到应有的待遇。也就是大的基本面上,这三起机场游客滞留事件还远远达不到需要国家出面交涉的地步。国内一些爱掺和事的自媒体,举出细节企图合理化日本成田机场冲突,比如婴儿、老人没有得到合理的照顾。这些都可以通过充足的事前准备和事后沟通解决,与其说是遭受不公正待遇,不如说是个人准备不充分以及协商能力不足更准确一些。这场大雪也让国内的许多机场滞留了大批旅客,你在北京首都机场滞留很久,缺尿布或者需要开水喝药,这时候安检人员不让随意出入,你会高唱国歌、怒目而视吗?你也许会很着急上火,然后想办法协商,但是不会高唱国歌,搬出爱国主义、民族主义当“通行证”,因为你知道这套不灵、没有用。一旦把爱国与“有用”联系起来,这份情感的纯洁性就大打折扣了。

  有人说,德黑兰机场唱国歌和日本成田机场引发的冲突性质不一样,大家觉得在异国他乡被祖国惦念很开心很感激,所以有人喊了“中国”。果真如此,那喊“中华人民共和国驻伊朗大使馆”,或者喊帮助协调处理问题的使馆工作人员名字,岂不是更能准确表明感激?祖国并不能动用意念,消除异乡的大雪,或者改善起飞环境,真正劳心劳力的是签署了安全协议冒险上高速的大使馆工作人员。他们起的最大作用我想也是消除语言隔阂,保持信息的对等流通,缓解游客等待的焦虑感,而不是以国家之名向机场施压,在不适合起飞的情形下让中国游客先走。这个时候高喊中国,并不会让人觉得是真情流露,而是以爱国之名行使特权得逞后的胜利欢呼,他国人看着觉得不可思议,自己国人观感也必然好不到哪里去。

  如果这种“强权行天下”的逻辑真是国际上的普遍现实,一旦实力强大了,就可以轻易地让别人按你的意志办事,那世界第一强国美国的国民岂不是能够为所欲为?在国外,能不能实现个人目的,能不能畅通无阻,决定因素是你的个人能力、对规则的熟知和表现出来的教养,而非来自什么国家。滞留机场等待起飞,本来就介于需不需要求助大使馆的边界上,即使实在没能力去沟通协商获得想要的资源,不得已求助大使馆,也并不值得高扬爱国主义的旗帜,觉得是你和祖国的双重胜利。

  不过我也不赞成对当事游客打击到底,把不会合理爱国这个标签,刻进一部分人的道德“墓志铭”。联系生活中的例子,必须承认爱国主义情绪的感染力容易使人难以自持。尤其身处集体之中,经历了长时间的疲惫等待后,有人带头唱歌或者呼喊祖国,另一些人情不自禁也情有可原,当然事后得有所察觉,有所自省。如何察觉和自省?认知心理学告诉我们,认知是改变情绪的重要因素,那些不必要的心潮澎湃就建立在错误认知上:对出国遭遇的错误认知,对规则的错误认知,对爱国这件事的错误认知。所以除了指责,我们还可以在建立正确认知上做点努力,而不是赶紧撇清干系,把自己塑造成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给祖国添麻烦的完美公民,那样不厚道也不是事实。

  举个例子,我们可以完善指引公告和领事服务。美国在通过完善制度保护其公民方面,值得我们学习。尤其是911以后,美国出于对国民安全的重视做了许多前置工作,像及时公布和广泛宣传最新的旅游指引、劳务指引等等。另外美国还有十分完备的领事服务,在领事局网站上查询各种救助、健康、交通的信息。相比之下,国内旅游者和出国务工人员,对国外方面的有关信息了解的往往就比较少,出国者对于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形,在思想上、行动上的准备不够充分,遇到状况容易陷入手足无措的情形。

  随着越来越多的中国人走出国门,帮助建立正确认知的努力,还要多一些再多一些。尽快找到个体与国家形象恰当相处、和谐共舞的正确姿势,让表达爱国之情这件事情,可以更纯粹更真挚一些。